America and China Have Placed Their Wagers. Now We Wait.
2025年8月27日，东部时间下午3:00
插图：Ibrahim Rayintakath
上周，我写了关于人工智能的近期预测正在如何变化：一两年前的末日语言已不再流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日益增长的共识，即人工智能应被理解为一种“正常技术”。其他人则更为悲观，认为人工智能泡沫即将破裂；还有一些人则捍卫着潜在的进步叙事——他们认为，一个略显令人失望的模型发布不应过度削弱对人工智能的热情，或者说，我们可能普遍进入了人工智能的“金发姑娘区”，远离了机器接管的末日景象，尽管如此，显著的进步仍在取得。
但调整我们对人工智能的期望不仅仅是股价或短期GDP增长的问题，也不是预测市场上的一场低风险博弈。从某种角度来看，它像是我们这个时代核心地缘经济故事的一半。全球格局现在无可争议地由两个竞争对手主导：美国和中国。其中一个国家在人工智能上投入了巨大赌注，而另一个则在绿色技术上押下了重注。现在，未来悬而未决，我们都在等待这些赌注的结果。
也许你已经看过一些记录世界能源转型演变图表：在过去几年里，中国在清洁技术的全球生产和安装方面占据了主导地位，根据某些估计，它负责所有在建风能和太阳能项目的74%。如今，这种主导地位贯穿了整个供应链：中国负责全球几乎所有风能、太阳能和电池能源制造产能的60%以上；对于许多最关键的产能，其份额更是高达80%或90%。
这些图表常被用作美国衰落的例证，营造出一种非常特殊的帝国情绪。但也有类似的人工智能图表显示美国占据主导地位。例如，根据Epoch A.I.的一项分析，美国拥有全球四分之三的人工智能超级计算机计算性能。尽管这只是一项有其局限性的估算，但其他衡量标准也显示出类似的模式。去年，美国投资者在人工智能上的支出至少是其他任何国家的11倍。在统计了全球15个最大玩家的总额后，美国占了其中75%以上的投资。
今年夏天，我在《纽约时报》新闻编辑部的同事们发表了一篇令人大开眼界的比较，展示了这两个国家的能源出口，表明中国在绿色技术方面遥遥领先于美国，而美国则在化石燃料产品上加速前进。其简要寓意是，美国正在成为一个石油国家，或者至少是更像一个石油国家，而中国人则正在成为硅谷未来学家们喜欢称之为“世界上第一个电国家（electrostate）”。（有时他们引用的短语是“第一型文明”，这是一个借用自一位目光远大的俄罗斯天体物理学家的术语，意指一个能够驾驭一个星球上所有自然可用能源的技术文化。）
这个比较是引人注目的，也具有启发性，尽管在几个方面，完整的图景要复杂得多。
同样，美国近年来也加倍押注于化石燃料，使其成为世界上最大的石油和天然气生产国。虽然在此过程中它获得了一些石油国家的文化特征，但最终它负责的石油产量不到全球的五分之一，天然气产量仅为四分之一。
总投资并不能说明人工智能的全部情况，因为尽管中国的投资少得多，而且由于美国的出口管制，高端芯片少得多，但中国的模型已经取得了令人印象深刻的成果。中国可能已经在所谓的具身人工智能方面领先于美国，尤其是在人形机器人方面。该国也进行了自己疯狂的数据中心建设——尽管最近的报道表明，这次繁荣有些浪费。鉴于缺乏透明度，评估这场智能军备竞赛的确切状态可能有点困难，但普遍的看法并非像私人投资数据所暗示的那样，美国领先11倍。如果你去调查那些花大量时间思考这一切的人，你得到的关于美国地位的基本观点是“稍微领先一点”。
对于美国来说，更深层的讽刺是，这些赌注之一与其他赌注是相互关联的，因为至少在最近这个阶段的大型语言模型和超大规模发展中，人工智能真的、真的需要充足且廉价的电力。尽管今天提供这种电力最快、最便宜的方式是通过太阳能，但新一届政府不仅削弱了《通胀削减法案》，还对可再生能源发起了战争。
这是电价最近飙升的原因之一，并且很可能继续上涨——需求几乎普遍预计在未来几年将爆炸式增长，而我们在增加供应能力方面做得远远不够。事实上，恰恰相反：尽管的支持者经常谈论“能源主导”的必要性，但这个号称面向未来的政府正在用无尽的繁文缛节束缚所有绿色事物，并为了取乐而破坏现有的清洁基础设施项目。“人工智能专家从中国回来后震惊了，”一则《财富》杂志的夸张标题写道。“美国电网如此脆弱，比赛可能已经结束了。”
例如，就在上周五，特朗普政府下令停止建造一个海上风电场，该风电场大部分已经建成，原计划最早于明年投入使用，届时它将为罗德岛和康涅狄格州提供相当一部分电力。而对化石燃料生产的投资也并没有填补这一空白。
这一切都更加引人注目，因为MAGA联盟中最引人注目的新派别——“科技右翼”，不仅痴迷于人工智能，而且选择加入特朗普团队，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对前一届政府对其未来愿景施加的监管和许可障碍感到沮丧。现在离开政府的埃隆·马斯克开始发布关于中国不断扩大的电力领先优势的帖子，事实上，正是在这个问题上，也许比任何其他问题都更能看出“科技右翼”和特朗普基础支持者之间裂痕的开始。
但派系政治是一回事，地缘政治是另一回事。如果人工智能的一条道路是它揭示自己只是一种正常技术，那么一个相关的可能性是，它也可能在帝国竞争领域带来更多的常态。在这种未来中，或许通用人工智能不再是当代原子弹的等价物，不再是任何自重的超级大国都必须冲刺的目标，因此各方可以开始放松最近为赢家通吃竞争精神而施加的一些强硬策略。乐观主义者甚至可能找到理由相信他们正在看到这种转变的一些迹象。几年前，鹰派人士可能会对任何和解的暗示感到不快。但也许这标志着回归到现状，尽管那个现状也很奇怪——大国竞争在两个经济体系深度融合的同时展开，从而缓解了摩擦。希望如此。
本文作者：大卫·-（David Wallace-Wells），这位畅销科普作家兼散文家探讨气候变化、科技、地球的未来以及我们如何在此生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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